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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山两水”独立成章逻辑与时代价值

发表时间:202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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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义芳 马晓葳 段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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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山两水”独立成章逻辑与时代价值

 

马义芳  马晓葳  段景汉  

陕西省秦岭发展研究会

 

 

【摘要】 青藏高原、秦岭构成我国国土空间核心“两山”骨架,长江、黄河构筑华夏水系“两水”命脉,共同组成全国尺度独一无二的巨型自然山水人文共同体。不同于一般自然区域与行政辖区,“两山两水”具有全国性、整体性、跨域性、战略性的复合特征,其生态演化规律、功能承载定位、治理运行逻辑均无法被普通行政区划管理制度所覆盖。在《生态环境法典》设立“重要地理单元保护”专章、长江、黄河、青藏高原、秦岭相继实现专项立法保护的制度背景下,“两山两水”具备在理论体系、法治体系、治理体系中独立成章的充分依据。

本文从国家生态安全格局、自然地理运行规律、国家战略承载功能、立法制度演进、跨域治理困境、系统治理转型等方面阐释“两山两水”独立成章的内在必然性,并从学理创新、法治完善、治理升级、文明传承、范式示范五个层面论述其时代价值。

研究表明,“两山两水”独立成章并非源于知名度,而是基于国家尺度不可替代的生态功能、战略功能与文明功能,是我国生态治理从“行政区治理”向“自然单元系统治理”跃迁的标志性理论与制度成果。

【关键词】 两山两水;重要地理单元;生态环境法典;系统治理;跨域协同;山水共同体

一、引言

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核心特征,是突破属地化、碎片化、要素化的传统治理模式,转向尊重自然规律、立足地理单元、实施系统治理的现代化治理范式。青藏高原、秦岭、长江、黄河作为支撑我国自然地理格局、生态安全格局、文明发展格局的四大核心载体,共同构成“两山两水”自然山水系统。

长期以来,学界研究、行政管理、法律规制多习惯于分山、分水、分区域、分流域独立开展研究与治理,形成高原研究、山地研究、长江治理、黄河治理相互割裂的局面。但自然生态过程从不遵从行政边界,水源涵养、能量流动、物质循环、物种迁徙、生态风险传导均以完整地理单元为运行载体。

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国家首次在立法层面建立“重要地理单元保护”专章,将青藏高原、长江、黄河、秦岭共同列为国家最高层级的生态保护对象,标志着我国生态保护正式进入按自然单元专项治理、差异化治理、系统性治理的新阶段。

在此背景下,“两山两水”能否、为何、何以需要独立成章,成为生态文明理论与法治建设亟待回应的重大命题。

所谓独立成章,并非简单概念归类,而是指该山水系统具备独立的自然规律、独立的战略功能、独立的治理逻辑、独立的制度体系与独立的学术论域,可以作为完整、自洽、不可替代的整体单元,在国家生态治理体系中单列阐释、单独规划、单独立法、单独施策。

 

二、“两山两水”独立成章的内在必然性

(一)是国家生态安全格局的核心骨架,区别于普通区域治理单元

我国生态安全格局经历了从“两屏三带”到“三区四带”的迭代升级,青藏高原生态屏障、黄河重点生态区、长江重点生态区始终居于全国生态布局的最高层级、核心骨架地位,是国家重大生态工程布局、生态屏障构建、国土安全维系的基底支撑。

秦岭作为“中华中央水塔”,既是我国南北气候、地理、植被的天然分界线,也是长江、黄河两大流域共享的核心水源涵养区,承担气候调节、水土保持、生物多样性保育、流域水量分配的中枢功能。

“两山两水”系统呈现典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全局联动特征:局部植被退化、冰川消融、水土流失、栖息地破碎化,都会沿山水链条逐级传导、全域扩散。其生态影响尺度、辐射范围、风险等级、修复难度,完全不同于一般行政区、普通山地、普通流域,不能套用常规属地治理模式,必须作为国家顶层生态单元独立布局、独立管控。

(二)自然生态过程以地理单元运行,突破行政边界治理局限

生态治理的底层逻辑是尊重自然规律。水文循环、物质迁移、能量交换、生物迁徙、生态演替,均以完整自然地理单元为基本尺度,不受省界、市界、县界的人为分割。

这正是《生态环境法典》设置“重要地理单元保护”专章的科学依据:自然过程整体性、联动性、跨域性,决定了行政管理不能碎片化、属地化、分割化。

“两山两水”全域跨多省、跨多部门、跨多治理体系,天然存在上游治理、下游受益;一地破坏、全域承压;局部治理、邻域抵消的跨域困境。单一省份、单一流域、单一部门的治理行为,无法覆盖整体生态链条,必须跳出行政区划桎梏,建立适配自然单元的整体性治理框架,这是其必须独立成章的自然科学逻辑。

(三)承载国家顶级战略功能,维系全国水安全与文明根脉

“两山两水”绝非普通自然景观,而是国家战略安全底座、水资源安全底座、中华文明根脉底座。

青藏高原作为亚洲水塔,孕育三江源核心水系,维系全国乃至亚洲东部水资源格局,承担水源涵养、防风固沙、高寒生物保育的国家使命。

秦岭一山连两水、一脉贯南北:北坡水系汇入渭河、洛河补给黄河中游,支撑北方流域生态稳定;南坡汉江、丹江、嘉陵江水系汇入长江,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地,直接保障华北数千万人口饮水安全。

其生态功能具有全国公共产品属性:一旦生态退化、水源衰减、屏障功能弱化,受损范围覆盖全国,影响国家长远安全,绝非地方政府能够修复、能够兜底、能够承担。这种国家级、全局性、根本性战略价值,决定其必须独立成章、独立规制、独立保障。

(四)专项立法与顶层规划已形成单列保护的制度惯性

制度实践是“两山两水”独立成章的直接法理支撑。

国家先后出台《长江保护法》《黄河保护法》《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三大流域、高原专项法律,实现单域法治化治理。《生态环境法典》更进一步,专门增设秦岭独立保护条款,在国家顶层法律层面正式将秦岭与青藏高原、长江、黄河并列,共同纳入国家级重要地理单元保护体系,形成通用法治制度+重点单元专项规制的差异化立法范式。

在规划体系层面,《全国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总体规划(2021—2035年)》及黄河重点生态区、长江流域、青藏高原、秦巴山区系列专项规划,已持续多年实施单列规划、单列工程、单列投入、单列考核的治理模式。

单行立法、法典专章、国家专项规划三重叠加,使“两山两水”独立成章具备坚实、成熟、连续的制度基础与实践惯性。

(五)传统普适规则难以适配,必须构建差异化治理体系

长期以来,我国生态治理多依赖通用性、普适性法律规则与属地管理制度,难以适配自然山水单元的复杂性。

以秦岭为例,长期依靠陕西省地方性法规规制,法律效力局限于省内,无法覆盖跨六省一市的全域范围,导致长期存在“一山多治、标准不一、权责不清、监管空白、跨界推诿”的碎片化弊病。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本质是对传统治理短板的制度补位:通过理论独立、制度独立、规划独立,将跨区域会商、信息共享、联合执法、联动监测、横向生态补偿、生态损害赔偿、公益诉讼协同等跨域机制法定化、常态化、制度化,使跨区域协同从“地方自愿协议”升级为“国家法定职责”,补齐巨型自然地理单元治理的制度短板。

(六)契合系统治理理念,实现从要素管控到全域治理的范式升级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代表我国生态治理认识论与方法论的根本转型。

传统治理以行政边界、单一要素、分段管控为主,重点关注“是否管住、是否严控”;两山两水整体性治理,以自然边界、系统链条、全域联动为主,核心解决“能否协同、能否贯通、能否一体”。

这与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修复、“从山顶到海洋”全链条治理、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理念高度契合,是国家生态治理从碎片化要素管理迈向整体性系统治理的标志性理论成果与制度实践。

“十四五”期间,长江、黄河、青藏高原、秦岭生态红线管护成效持续向好,水源涵养能力稳步提升,生物多样性持续恢复,充分证明按自然地理单元独立治理、系统治理的科学性与有效性。

 

三、“两山两水” 独立成章的时代价值

(一)学理价值:构建我国巨型山水共同体的统一研究论域

长期以来,高原学、山地学、流域学相互割裂,缺乏贯通源头、山地、流域的整体性理论框架。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借鉴秦岭学“山水同构、天地人一体化”范式,搭建青藏高原—秦岭—长江—黄河一体化研究体系,打通自然地理、生态科学、文明研究、制度健全的学科壁垒,填补我国山水系统整体性研究空白,形成具有中国本土特色的山水生态理论体系。

(二)法治价值:完善差异化、精准化、系统化生态法治体系

独立成章有效衔接《生态环境法典》与三部专项保护法律,解决单域立法“各自独立、缺少联动”的制度缺陷,构建法典统领+专章规制+专项立法+专项规划的立体化法治格局,为跨区域协同执法、全域生态补偿、链式风险防控、跨域司法协作提供完整法理支撑。

(三)治理价值:破解跨域治理难题,推动生态治理现代化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从制度层面彻底打破行政壁垒,为解决“上游保护、下游受益”“跨界污染、责任悬空”“局部治理、整体失衡”等长期治理痛点提供顶层方案,推动生态治理从属地分割走向全域统筹,显著提升国家尺度生态安全保障能力。

(四)文明价值:夯实华夏文明山水根脉的理论阐释体系

两山孕育两水、两水滋养文明。青藏高原、秦岭、长江、黄河共同塑造了我国“多元一体、和合共生、天人合一”的文明底色。

独立成章能够完整阐释山水格局孕育文明形态、生态基底决定文明脉络的内在逻辑,实现生态保护、文化传承、文明阐释的有机统一,筑牢中华文明永续发展的山水根基。

(五)范式价值:为全国生态单元治理提供中国方案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的理论逻辑、制度逻辑、治理逻辑,可为全国大型山脉、大江大河、重点生态屏障区的保护治理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系统范式,推动我国生态治理全面实现从“行政区治理”向“自然单元治理”的现代化转型,彰显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论创新与制度创新。

 

四、结语

“两山两水”之所以能够、也必须在国家生态治理体系中独立成章,不在于其知名度,而在于其不可替代的国家功能与独特的自然治理逻辑。

从自然本体看,它是全国生态安全的骨架基底;

从战略功能看,它是国家水安全与文明根脉的核心载体;

从制度演进看,它已形成顶层法律与国家规划的单列保护体系;

从治理实践看,它天然跨域、链式联动,无法依靠传统属地规则有效管控。

“两山两水”独立成章,不仅是一次理论叙事的升级,更是我国生态文明治理从要素治理走向系统治理、从属地治理走向单元治理、从分割治理走向整体治理的重大范式变革,对于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筑牢国家生态安全屏障、传承中华山水文明、完善现代生态法治体系具有深远的理论、制度与实践价值。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 [Z].2026.

[2] 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 [Z].2020.

[3] 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 [Z].2022.

[4] 中华人民共和国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 [Z].2023.

[5] 自然资源部。全国重要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重大工程总体规划(2021—2035 年)[Z].2021.

[6] 马义芳。秦岭学建构与应用研究 [R]. 陕西省哲学社会科学专项结项报告,2025.

[7] 马义芳,马晓葳。两山两水何以独立成章——基于秦岭学理论与《生态环境法典》的阐释 [J]. 区域治理,2026.

[8] 生态环境部。全国生态保护红线成效评估报告(2025)[R].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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